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芥川龙之介生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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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终点篇 河童(第8页)

瘦成蚊子一样的河童从肚袋里取出一张纸。警察看了一下,忽然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:“好的,辛苦啦。”

我呆呆地看着警察。这个时候,瘦河童喃喃自语地扔下我们走掉了。

我回过神来,问警察:“你为什么不抓那只河童?”

“他没有罪。”

“但是他偷了我的钢笔……”

“他不是为了给孩子当玩具吗?但是那孩子如今已经死了。你要是有什么疑问,请查阅刑法第一千二百八十五条。”

话刚说完,警察也撇下我走了。我不得不反复念叨“刑法第一千二百八十五条”,赶紧到马咯家去。哲学家马咯是个非常好客的河童。幽暗的房间里,审判官培卟、医生查喀,玻璃公司经理嘎尔都在此呢,七彩玻璃灯笼下,烟雾缭绕。审判官培卟在场,对我来说十分正好。

我坐在椅子上,顾不上去查刑法第一千二百八十五条,却立刻问培卟:“培卟君,恕我直言,这个国家难道不处分罪犯吗?”

叼着高级香烟的培卟,优雅的吐了一口烟圈,然后漫不经心地说,“自然要处分,死刑也有呢。”

“但是我一个来月以前……”

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,接着询问他刑法第一千二百八十五条是如何的。

“嗯,是这样的:‘无论犯了什么罪行,导致他犯罪的动机一旦消失,那么就不能处分犯罪者了。’就你这事而言,那只河童以前有过儿子,但是现在他儿子已经死了,所以他所犯的罪也就一笔勾销了。”

“这非常不合理啦。”

“别搞笑啦。对不再是父亲的河童和仍然是父亲的河童同等对待,那才是不合理呢。对,对,按照日本的法律,是要一视同仁的。在我们看来,觉得挺搞笑的。呵呵。”培卟扔掉烟蒂,无精打采的笑了笑。

这个时候后,对法律了解不多的查喀插话进来。他扶了扶夹鼻眼镜,问我:“日本也有死刑吗?”

“这还用说哦!日本是绞刑呢。”冷漠的培卟让我心里不快,就乘机嘲讽了一句,“贵国的死刑比日本更加文明呢吧?”

“自然要更文明喽,”培卟依旧保持冷静,“我们国家不用绞刑。间或用一次电刑,但在大部分时候,连电刑也用不上,只是宣告罪名通知犯人而已。”

“就这样,河童就会去死吗?”

“当然。河童的神经系统要比人类的敏锐的多呢。”

“不光是死刑。也被作为谋杀的手段……”嘎尔老板满脸映照着彩色玻璃的紫光,亲切的笑着说,“前一阵,有个社会主义者污蔑我‘是小偷’,我险些犯了心脏病。”

“这种情况多的出人意料呢。我认识的一个律师就是被这种手段害死的。”哲学家马咯插嘴说。

我扭头看了看他。他目光没看任何人,像平时一样讥讽的笑着说:“不知道是谁,污蔑那只河童是青蛙——你应该知道这个吧,在这个国家,被称作青蛙就等于被骂作chusheng。——他整天怀疑:我是青蛙吗?不是青蛙吧?抑郁而终了。”

“这应该是zisha吧。”

“说律师是青蛙那个河童,就是为了杀死律师才说的。从你们的角度来看,这也算zisha喽……”

马咯话音没落,突然从隔壁诗人托喀家——传来了尖锐的shouqiang声,震彻天空。

十三

我们赶到托喀家。看到他仰面朝天倒在高山植物的盆栽里,右手握着shouqiang,头顶凹陷部位向外淌着血。托喀尸体旁边趴着一只雌河童,头埋在他的胸膛里,痛哭流涕。我扶雌河童从地上起来(原本我很讨厌触到河童那黏滑的皮肤的),问:“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?”

“不知怎么了。他正在写着什么,突然就朝自己的脑袋开了枪。哎呀,我要怎么办呀!qur-r-r-r-r。”(这是河童的哭声,翻译过来的话就是“哙儿儿儿儿”。)

“无论如何,托喀君就是太任性了。”玻璃公司经理嘎尔神态悲伤地摇着头,和审判官培卟说。

培卟没说话,点了只高级香烟。跪在地上给托喀验伤的查医生对我们五个(一个人和四只河童)大声宣告说:“药石罔顾了。托喀原来就患胃病,容易抑郁。”